白丝
夏末的雨来得迅猛,莉莉蹲在老城区的垃圾桶旁,指尖颤抖着扣开那包泡面的锡箔膜。塑料袋里还闷着几团褶皱的白色棉质长裤,她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把这种东西塞进裤腰——每次看到店招上绣着樱花的袜子店,她总会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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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水顺着肩胛骨流进背带裤,莉莉凑近凑近闻那股霉味。帕芙洛娃蛋糕店的玻璃柜折射出暖光,对面修表店老板正对着放大镜嘀咕。这城市像台精密仪器,所有人都在各自轨迹上运转,除了她。
一、那条躺在洗衣房的白丝
上个月她在内衣铺撞见老板娘穿的那条,水洗过的丝绸光泽裹着膝盖,走起路来裤腿内里若隐若现的轮廓。莉莉站在打折架前攥着十元一条的平角裤,突然听见后门“咔嗒”一声。
“大娘在处理退货。”老板娘的山东口音裹着淀粉味,莉莉看见叉车从库房拖出整箱拆过包装的裤子。“这批有瑕疵的,过几天卖破烂。”
三天后她蹲在拆迁工地砖堆旁,手里攥着条沾着水泥的白裤。夜风掀起裤角时,她想起店门口那串五月份的风铃。
二、湿润花瓣与砂纸划痕
七月的下午三点最叫人发慌。莉莉把椅子倒扣在仓库,头顶的日光灯管抖着霉斑。这条裤管里还夹着前主人的碎屑,指尖刮过内侧时响起细微的簌簌声,像晒干的玫瑰花瓣堆在砂纸上拖过。
忽然传来叉车轰鸣,莉莉慌乱地提裤腰时,右手食指蹭过腰带扣边缘的凹痕。那道划痕从内侧倾斜到外侧,像是指甲反复挠出来的轨迹。她凑近闻到一缕不同于身体汗味的气味,带着某种潮湿的甜。
三、碎石地上的潮湿涟漪
值班室夜班轮到小周时,莉莉正把第二条裤子塞进靴筒。月光漏进纸箱的缝隙,在她挺着臀部穿裤子时投下不规则影子。仓库角落的灭火器铁皮泛着青,她听到上方悬吊的编织袋突然沉了沉——那是周六进货的新商品。
直到八个女工倒班车碾过碎石地,莉莉才意识到裤腰内侧浸出半厘米潮湿。月光里那道轮廓比先前更明显了,她想起某次做错报表被经理盯梢时的后背发凉感。
四、最后一道门的铰链声
八月十六那天,莉莉蹲在员工休息室叠工装裤。当她把第三十条白裤的折痕整理到适配的位置,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异样的声响——那道平时被锁得死死的仓库门,正在发出生锈的吱呀。
她端着咖啡杯晃过去时,看见新来的实习生正蹲在操作台前,手里攥着条裹满煤炭末的裤子。男孩把这条裤子褪到臀部时,晨光恰好从吊着防蝇帘的窗户斜照进来。